第一集:别松手
1-1 夜校教室 内 夜
人物:芮娜、玛拉、埃文、林森、成年学员三人
△最后一排,一只苍白的手从椅背后伸出来。芮娜扑过去,握着颈上摘下的钥匙,把那只手抓住。
芮娜:玛拉!
△玛拉的脸从黑暗中浮出来,瘦得颧骨突出。她看清芮娜,另一只手也急忙伸来。埃文抓住椅背,向墙边拖,腾出一只手去抓两人掌心里的钥匙。
埃文:给我。我来拉她。
玛拉:小芮,别给他钥匙!
△芮娜抬脚卡住椅腿,把钥匙压进自己掌心。埃文拖不动椅子,也碰不到钥匙。
芮娜:你一拖椅子,她就往后退。我都快够不着了,你把手松开!
埃文:是我把她的椅子搬出来的。你要接她,就先听我说——
芮娜:等她过来再说。你撒手!
△芮娜用肩顶开他,把椅子拽向自己。玛拉的肩露出来,衣服后面却像被什么钩住,猛地绷紧。芮娜拉了两下,玛拉痛得缩起手臂。
玛拉:别硬拽。我的脚还在后面。
△芮娜停住,改用手托住她的肘弯。
芮娜:慢一点。先把手搭上来,我抱得住你。
△芮娜的手机放在椅面,通话还开着。
母亲(电话VO):小芮,你见着她了?是不是玛拉?
芮娜:阿姨,找到了!她就在我——
母亲(电话VO):谁?
△芮娜看向手机。
芮娜:玛拉啊。您刚才还说,要跟我一起过来。
母亲(电话VO):姑娘,你打错了吧?我没有女儿。
△玛拉朝手机探过去。
玛拉:妈!我在这里!妈!
母亲(电话VO):喂?
△母亲听不见她。电话断了。屏幕上“玛拉妈妈”四个字变成一串号码。
△玛拉的手往回抽。芮娜赶紧握紧。
芮娜:你先看我。我收到你短信就来了。我没忘,我就是来接你的。
玛拉:她刚才还在叫我……
芮娜:我听见了。回去我们再打,你先回来。
△埃文把一张印着“交班登记”的纸放到芮娜手边。
埃文:你把名字写这里。我拖住点名,你才来得及接她。
△芮娜瞥见纸上空着的“点名人”一栏,没腾手。
芮娜:你让我坐下,说我有了名字就能接她。现在又要签这个?
埃文:坐那张,是让你进来。这个,是让我出去。
△教室前排临门的椅子挂着“芮娜”的白牌。黑板上两行字:“听到名字,坐回自己的椅子答到。”“全员到齐,下课。”
△林森站在前排,拨通了妻子的电话,往门口挪。
林森:你终于接了。别挂,听我说,这里是永安夜校——
点名声(广播VO):林森。
△讲台上的簿子翻开。林森名字后有“到”和“缺席”两格,笔尖自行移向“缺席”。林森捏手机的手指开始透出背后的门框。
妻子(电话VO):永安夜校?你不是去接孩子了吗?
林森:我出去就接。你别——
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连退两步,撞到另一张椅子。
埃文:不是那张。找你自己的名字!
△埃文冲到讲台,按住笔。墨顺着他的食指冒上来,指尖像烧过的纸,卷成灰。
△林森张嘴,舌头也透出门后的黑暗,剩下半句话没有声音。
芮娜:你那张在门边!林森,回去!
△林森扶着墙找见姓名牌,跌坐下来。
林森:到!我叫林森,我在!
△笔尖改向“到”。埃文画圈。林森的手重新实了。
妻子(电话VO):林森?你怎么不说话?
△林森捂着手机,不敢再起身。
林森:别挂。你别挂。
△埃文把缺了第一节的食指藏进掌心,回到最后一排。
埃文:你看见了。我每拦一次,它都要拿我身上的东西。你们要走,我也要走。
芮娜:那你把她的椅子藏起来干什么?
△玛拉看着椅脚。那里缠着一条从讲台后拖来的旧布。
玛拉:那天我把它搬回来,他又拖走了。我没找到。
埃文:我说过,你肯接班就不会——
玛拉:我没答应!
△芮娜看向埃文,手臂却被突然拖低。黑暗里几只模糊的手攀上玛拉的衣角。玛拉用空着的手往后推挡。
芮娜:先让她出来。你想说什么,等她能站在这儿再说。
△埃文看着登记纸,没有往讲台走。
点名声(广播VO):芮娜。
△芮娜前排的姓名椅空着。她握着玛拉的手开始变淡。
玛拉:快回去!小芮,你松开!
△芮娜看向自己的椅子,再看两人之间握着的钥匙。
芮娜:我一松手,你还能抓住哪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