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剧作品与创作案例

最后一排,留给我

悬疑奇幻 · 开篇选段 · 前三集

故事与人物

芮娜闯进夜校,终于抓住失踪好友玛拉的手。电话那头,玛拉的母亲却突然说自己没有女儿。紧接着,广播点到了芮娜的名字:她必须回到自己的座位答到,否则也会被遗忘;可一旦松手,玛拉就会重新落入黑暗。

芮娜
赶来救失踪的好友,不肯松手,却也被卷进夜校的点名规则。
玛拉
被困在夜校,努力自救,也阻止芮娜相信埃文的承诺。
埃文
掌握点名的代点人,为了离开,把别人困在自己的退路上。
林森
急着回去接孩子的学员,从求助埃文到掌握代记的办法。

第一集:别松手

1-1 夜校教室 内 夜

人物:芮娜、玛拉、埃文、林森、成年学员三人

△最后一排,一只苍白的手从椅背后伸出来。芮娜扑过去,握着颈上摘下的钥匙,把那只手抓住。

芮娜:玛拉!

△玛拉的脸从黑暗中浮出来,瘦得颧骨突出。她看清芮娜,另一只手也急忙伸来。埃文抓住椅背,向墙边拖,腾出一只手去抓两人掌心里的钥匙。

埃文:给我。我来拉她。

玛拉:小芮,别给他钥匙!

△芮娜抬脚卡住椅腿,把钥匙压进自己掌心。埃文拖不动椅子,也碰不到钥匙。

芮娜:你一拖椅子,她就往后退。我都快够不着了,你把手松开!

埃文:是我把她的椅子搬出来的。你要接她,就先听我说——

芮娜:等她过来再说。你撒手!

△芮娜用肩顶开他,把椅子拽向自己。玛拉的肩露出来,衣服后面却像被什么钩住,猛地绷紧。芮娜拉了两下,玛拉痛得缩起手臂。

玛拉:别硬拽。我的脚还在后面。

△芮娜停住,改用手托住她的肘弯。

芮娜:慢一点。先把手搭上来,我抱得住你。

△芮娜的手机放在椅面,通话还开着。

母亲(电话VO):小芮,你见着她了?是不是玛拉?

芮娜:阿姨,找到了!她就在我——

母亲(电话VO):谁?

△芮娜看向手机。

芮娜:玛拉啊。您刚才还说,要跟我一起过来。

母亲(电话VO):姑娘,你打错了吧?我没有女儿。

△玛拉朝手机探过去。

玛拉:妈!我在这里!妈!

母亲(电话VO):喂?

△母亲听不见她。电话断了。屏幕上“玛拉妈妈”四个字变成一串号码。

△玛拉的手往回抽。芮娜赶紧握紧。

芮娜:你先看我。我收到你短信就来了。我没忘,我就是来接你的。

玛拉:她刚才还在叫我……

芮娜:我听见了。回去我们再打,你先回来。

△埃文把一张印着“交班登记”的纸放到芮娜手边。

埃文:你把名字写这里。我拖住点名,你才来得及接她。

△芮娜瞥见纸上空着的“点名人”一栏,没腾手。

芮娜:你让我坐下,说我有了名字就能接她。现在又要签这个?

埃文:坐那张,是让你进来。这个,是让我出去。

△教室前排临门的椅子挂着“芮娜”的白牌。黑板上两行字:“听到名字,坐回自己的椅子答到。”“全员到齐,下课。”

△林森站在前排,拨通了妻子的电话,往门口挪。

林森:你终于接了。别挂,听我说,这里是永安夜校——

点名声(广播VO):林森。

△讲台上的簿子翻开。林森名字后有“到”和“缺席”两格,笔尖自行移向“缺席”。林森捏手机的手指开始透出背后的门框。

妻子(电话VO):永安夜校?你不是去接孩子了吗?

林森:我出去就接。你别——

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连退两步,撞到另一张椅子。

埃文:不是那张。找你自己的名字!

△埃文冲到讲台,按住笔。墨顺着他的食指冒上来,指尖像烧过的纸,卷成灰。

△林森张嘴,舌头也透出门后的黑暗,剩下半句话没有声音。

芮娜:你那张在门边!林森,回去!

△林森扶着墙找见姓名牌,跌坐下来。

林森:到!我叫林森,我在!

△笔尖改向“到”。埃文画圈。林森的手重新实了。

妻子(电话VO):林森?你怎么不说话?

△林森捂着手机,不敢再起身。

林森:别挂。你别挂。

△埃文把缺了第一节的食指藏进掌心,回到最后一排。

埃文:你看见了。我每拦一次,它都要拿我身上的东西。你们要走,我也要走。

芮娜:那你把她的椅子藏起来干什么?

△玛拉看着椅脚。那里缠着一条从讲台后拖来的旧布。

玛拉:那天我把它搬回来,他又拖走了。我没找到。

埃文:我说过,你肯接班就不会——

玛拉:我没答应!

△芮娜看向埃文,手臂却被突然拖低。黑暗里几只模糊的手攀上玛拉的衣角。玛拉用空着的手往后推挡。

芮娜:先让她出来。你想说什么,等她能站在这儿再说。

△埃文看着登记纸,没有往讲台走。

点名声(广播VO):芮娜。

△芮娜前排的姓名椅空着。她握着玛拉的手开始变淡。

玛拉:快回去!小芮,你松开!

△芮娜看向自己的椅子,再看两人之间握着的钥匙。

芮娜:我一松手,你还能抓住哪儿?

第二集:把我的椅子推过来

2-1 夜校教室 内 夜

人物:芮娜、玛拉、埃文、林森、成年学员三人

△讲台上的笔向芮娜名字后的“缺席”挪。埃文拿起登记纸,把它塞到芮娜另一只手底下。

埃文:写个名字,我就替你拦。

芮娜:我问你,签了以后我还能走吗?

埃文:你只要先点下一轮。

芮娜:我问的是我还能不能走!

△埃文把纸角往下折,遮住背面的字。玛拉发现了,伸手去掀。她一松开椅背,腰就陷回黑暗,芮娜赶紧把她兜住。

玛拉:他也这么跟我说过。不要签。

△芮娜推掉纸。她的膝盖已经看不清了。

玛拉:你先走!我等了那么多天,再等一会儿——

芮娜:你妈都不记得你了!我要是也忘了呢?

△玛拉不再说下去。她把钥匙夹紧在两人的掌心里。

点名声(广播VO):芮娜。

△芮娜转头,看见林森坐在她那张椅子旁。

芮娜:林森,把我那张推过来!

林森:我刚才一站起来,嘴都没了。再叫我怎么办?

芮娜:你不用来拉她。就把椅子给我,带名字的那张!

△林森望向讲台。埃文攥着登记纸,芮娜的名字亮在簿上。

林森:他没拦。你让他先拦住。

△芮娜看向埃文。自己的手臂越来越轻,玛拉却越来越沉。她把已经透明的那只手攥进玛拉腋下,身体贴紧椅背。

芮娜:我回不去了。我就只能抓住她这么一次,你要记,就记吧。

埃文:你会跟她一起进去。

芮娜:那你再等下一个人来。我不松。

△埃文看着她。她没有回头找自己的椅子,只把玛拉又托高一点。

△笔尖已碰到“缺席”第一笔。埃文扔下纸,扑回讲台按住它。墨从残缺的食指漫向手掌。

埃文:林森,推椅子!你这轮已经到了,它不会重叫你!

△林森还抓着手机。电话里传来妻子的声音。

妻子(电话VO):你在哪儿?我带孩子过去找你。

林森:别过来。千万别过来。

△他把手机放在自己椅面上,仍没挂断。伸手拉芮娜那张椅子,椅腿被前排另一张卡住。

林森:抬一下,帮我抬一下!

△旁边的学员抓住椅背,两人将芮娜的椅子抬过堵住的椅腿。林森推着它到后排。

△椅子撞到芮娜身后。芮娜试着坐,腿却从椅沿滑过。玛拉用空着的手去拉椅背,把椅子扭向芮娜,自己也被带得更深。

玛拉:你往后坐!别管我这边!

△林森抵住椅腿,芮娜凭椅背的位置坐下,胳膊仍绕着玛拉。

芮娜:到!

△埃文把线圈进“到”一格。芮娜的腿恢复,椅面被压得一响。她立刻将脚抵住玛拉那张椅子的椅脚。

△林森蹲在旁边,伸手碰玛拉的肩,手掌从她身上穿过去。他吓得缩回手。

林森:我碰不到她。

芮娜:她就抓着这把钥匙。你拉我,别让我倒进去。

△林森扶住芮娜的肩。

△埃文抬起被墨吞去半只的右手,看向掉在地上的登记纸。

埃文:她出来以后,你听我把话说完。

芮娜:我没有答应你留下。

埃文:没让你现在答应。先把她握牢。

△他用左手托住笔。簿子上浮出下一个名字:玛拉。

△玛拉将胸口贴住椅背,深吸一口气。黑暗中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脚踝,猛地往后拖。

点名声(广播VO):玛拉。

第三集:我在这里

3-1 夜校教室 内 夜

人物:芮娜、玛拉、埃文、林森、成年学员三人

△埃文按住笔。黑墨从他手背爬向手腕。他把左肘顶在桌沿,整条右臂已经只剩一块空袖。

△林森从背后抱住芮娜,两人一起往后拉。玛拉的上身越过椅背,膝盖撞在木头上。

玛拉:停!停一下!

△芮娜停住。玛拉伸手往后摸,一下下扯自己的鞋跟。

芮娜:你是不是卡住了?

玛拉:它抓着我的鞋。你别拽我的腿,我能脱下来。

△她往后送了一下脚,鞋跟从脚后跟滑脱。黑暗中的手攥着鞋往后退,玛拉趁势弯起膝盖,把脚踩上自己的椅子横档。

玛拉:林森,你把她往后拖一点。

△林森拖住芮娜的椅背,向门口方向挪。芮娜的手臂被拉直,玛拉蹬住横档,肩膀一点点越过来。

点名声(广播VO):玛拉。

△埃文的左手开始变薄,笔尖从掌下漏出来。他扑上去用肩膀压住笔,桌子被撞偏。

埃文:我撑不住了!

△芮娜起身想抱住玛拉。玛拉将她按回椅子。

玛拉:坐稳!让我撑一下!

△玛拉借她的肩撑起身体,后背被黑暗中的手往回扯。她猛地侧身,外套从肩上剥落,留在黑暗里。芮娜握住的那只手还夹着钥匙。

△玛拉整个人扑出来。林森抓住了她另一条手臂,这次碰到了。

林森:有了!我抓住了!

△玛拉的脚还没踏实。芮娜伸手托她的脸,她却转头找自己的椅子。

玛拉:让我坐下……先让我坐下。

△两人扶着她转过去。玛拉后退,膝弯撞到椅面,跌坐下来。

点名声(广播VO):玛拉。

玛拉(破音):到!

△埃文的肩膀从桌边滑下。笔尖改向“到”,停在空格边,没有画圈。玛拉已经坐在椅上,脸却仍没有血色。

芮娜:她答了!埃文!

△埃文躺在讲台下,用失去轮廓的左手去够笔。林森冲过去捡起来。

埃文:把笔给我!

△林森看见自己和芮娜名字后的圈。

林森:也圈这个?

芮娜:她答到了,你记下来!

△埃文伸手抓林森的裤脚,手却从布料上滑过去。林森把笔尖落在“到”上,画了一个圈。

△窗户猛地一响。玛拉的脚落实了,膝盖上的血滴在地上。芮娜摸到她温热的脸,手指从脸颊摸到耳后,终于把她抱进怀里。

芮娜:是你……真的是你。

△玛拉张着嘴,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胳膊抱住她。

玛拉:小芮,我腿疼。

△芮娜赶紧松开一点,蹲到她面前,看膝盖上的伤。

芮娜:我有纸。先压住。你别动。

△她翻包,拉链拉了几下都卡着。玛拉把包接过去,拉开,抽出纸巾。芮娜接住纸,替她按在膝盖上。

△两人的手终于松开。钥匙齿在掌心压出一道血印。玛拉拿起它,擦了擦齿缝里的血。

玛拉:我给你配的这把,你没扔啊。

芮娜:扔了,我忘带钥匙的时候找谁?

△玛拉扯了扯嘴角。芮娜看着她,笑意没留住。

芮娜:那天你说换工作、搬出去,我说搬了就别回来了……我真不是那个意思。

玛拉:可你说了。

△芮娜低下头,按住纸巾的手没动。

芮娜:对不起。你的房间没动。家里那盏灯也还开着。

△玛拉把钥匙放回她手里,握住她的手指。

玛拉:我想回家。回去我们再说,好不好?

芮娜:好。

△手机响了。屏幕上重新出现“玛拉妈妈”。芮娜接通,把手机贴到玛拉耳边。

玛拉:妈。

母亲(电话VO):玛拉?

△玛拉的脸皱起来。

玛拉:是我。你刚才说……你没有女儿。

母亲(电话VO):怎么会没有?你就是我的女儿!你在哪儿啊?这四十七天,你去哪儿了?

△玛拉捧住手机,声音一出口就带着哭腔。

玛拉:我回不去。我一直想回去。

母亲(电话VO):现在呢?现在能回来了没有?

△玛拉看向芮娜。芮娜还蹲着,一只手按住她膝上的纸巾,另一只手握住她赤着的脚。

玛拉:小芮来接我了。妈,你别挂。我想再听你说会儿话。

母亲(电话VO):不挂。妈听着,你说。

△埃文从讲台下坐起来。右手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恢复。他看着林森手中的笔。

埃文:还给我。

△林森没递。他看了一眼簿子里自己画的那个圈,把笔攥在胸前。

林森:我也能记。下一个叫谁?

△埃文伸着的手停住。他把地上的登记纸捡起来,擦掉正面沾的墨。

△林森退到芮娜身旁。埃文没有追笔,只把纸折到空着的签名处。

3-2 夜校教室门口 内 夜

人物:芮娜、玛拉、埃文、林森、成年学员三人

△电话仍开着,玛拉靠在芮娜肩上。芮娜扶着她走到门口。林森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玛拉身上,跟着推门。

△门外没有走廊。黑暗里,两个人坐在地上,其中一个举起一只瘪了角的饭盒。

△玛拉伸手扶住门框,芮娜立刻停下。

玛拉:谢璇……她们还在。

△那人抬起脸,五官模糊,朝她们挪近一点。玛拉把手机贴紧耳边,空着的手伸向门外。

母亲(电话VO):玛拉?你怎么不说话?

玛拉:我在。妈,我跟小芮在一起。

△芮娜扶住她,把门合到仍留着一条缝。

芮娜:先坐一会儿。你腿还在流血。

△玛拉看向黑暗里那只饭盒,手没有从门边收回。芮娜拉过两张椅子,让她在门边坐下,自己也坐到她身旁。

△埃文拿着登记纸走来。他看看林森手中的笔,没再伸手。

埃文:你说过,等她出来再说。

△玛拉看见那张纸,手指扣住了芮娜的袖口。

玛拉:你还在给人看正面。

△芮娜走过去,从埃文手中拿纸。他没有松开,两人各扯着一边。芮娜直接翻过纸角。背面密密麻麻的字,最后一行是“任期:直至下一位自愿接任者”。

埃文:那支笔你们会用了,这个还没人签。我还得留在这儿。

△芮娜松开纸角。他赶紧按平,往她手边递。

埃文:我待了七年了。你们在外头有人等,我连谁还记得我都不知道。你们现在有两个人,不一定非得都——

玛拉:我那天也说,我要回家。

△埃文看她。

玛拉:你听见了。你还是把椅子拖走了。

△埃文没松开纸。芮娜退回玛拉身边,把她伸向门外的手接到自己膝上。

芮娜:她们的椅子在哪儿?

△埃文朝讲台后看了一眼,又看回那张没有签名的纸。

△林森站到门边,手机还放在自己椅面上,电话里传来妻子找他的声音。他回头应了一声,笔仍没交出去。

林森:我在。你别来,我找着办法就回去。

△芮娜替玛拉把膝上的纸巾换掉。埃文把纸举着,站了一会儿,收回自己胸前。

△玛拉没有把手抽走。母亲的声音仍留在电话里。

母亲(电话VO):玛拉,听见没有?妈等你回家。

玛拉:听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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